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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子房子,人生在世,谁能离的了房子的庇护。走入围城以来,泪蝶一直辗转作战,一家三口,士兵不多,战线很长。终于安定下来,是 一个小小的蜗居,夏天象蒸笼,冬季似冰橱,而且一年四季大白天里全跟阴天黑地 差不多,不开灯就找不到任何一件刚离手的东西。于是,盼房子,想房子,成了泪蝶天天必练的气功,“房子”两个字好象葵花宝典的口诀,时时吊在泪蝶的神经末梢。 还好,就在泪蝶迫切想房而尚未想疯之际,房子来了。 第一天拿到金光闪闪的黄铜钥匙,虽是最高层的七楼,但想到从此将明窗净几,坐赏云淡风轻,再不用雷雨骤风之夜心惊胆战兼手忙脚乱地搞瓢盆桶罐运动战,泪蝶的感觉真如攀到天梯一般的幸福。 房子不大,但设施齐备,泪蝶夫妻非常满意。只有两点:墙是毛体,地是粗坯,因而最最基本也得把这两点弄平整才算一个居处。 朋友热心地推荐各种装潢方式,介绍各种需要的工匠,而这夫妻俩因囊中羞涩,始终对朋友们眉飞色舞所解说的各种方案未于首肯。哼哼哈哈含糊应对之余,工匠还是要请的,哪怕仅是贴几块瓷砖,他们也是外行,这点钱是无论如何也省不下来的。 第一个来的是年轻的木工,“两个壁橱要包一下,三扇窗子要做纱窗架,厨房的煤气灶板下装个门”。小师傅冷静的听着丈夫阿四说完,用坦诚的眼光望着阿四,说:“或许你经济上不很宽裕,象一般人家都是墙壁、吊顶、地板、家具一应俱全,而我如果只是做零星活计,时间上是耗不起的。”他说的一针见血,但在表达上如此委婉有礼,泪蝶夫妻也没有什么话好说,双方握手谢过,按下不提。 第二个是泥工,他倒是不嫌零碎,来了开工,并无闲话。倒是日后朋友们来了,个个摇头慨叹,说他们不知当今世风,把个“家”简化到如此地步。泪蝶和阿四在搬进新居后最初的那段时光,几乎日日聆听来自各方的关怀训示。而他们在安顿了这么一个在旁人看来简单得近乎清贫的“家”后,实实在在地已经财力两罄,几近赤贫了。 好在泪蝶和阿四都颇受了些老祖宗阿Q的细胞遗传,劣则劣矣,却一贯能随遇而安。看人家大兴土木,把个新居搞的面目全非而又毫奢之气逼人,他们这对“土人”早被吓得目瞪口呆,疑心这世上必有百变聚宝盆所在。疑是疑了,到底于己无关,白天照样忙忙碌碌奔饭票而作,晚上依然风花雪月梦易安而眠。 某个秋高气爽的周末,与俩朋友相约去爬山。一早泪蝶三下五除二整好居室卫生,快快的出了门。到了A君处,A君正跪在地下擦地板,见泪蝶进去,头也没抬地说:“请稍等,B君也得晚些才来。”泪蝶 靠在沙发上,静静等候,只见她先用湿布擦花岗岩地板,再用毛巾吸干,然后用吸尘器为一个房间的木地板、两个房间的全毛地毯除尘,而后又抹家具、拭墙裙、刷壁挂,这房进,那房出。而每每易门进出时,又必换鞋而行,不知她怎么能如此敏捷而又不出差错,但泪蝶却看也看的眼花缭乱,头大如斗了。忍不住就说:“朋友,住家嘛,何必搞的这么复杂,弄的自己好辛苦。”A君一边干活一边回答:“你不知道,房子不搞则已,即已搞成这么个档次,若不仔细收拾,岂不糟蹋?” 及至与B君照面,一问方知,其整个早晨正与A君做着同样的运动。泪蝶真是无言以对。 当晚,泪蝶在自己简洁如白描的家中席地而坐,品一杯淡淡的香茗,领略三毛笔下撒哈拉的旷丽风情,暗自庆幸,是这个家的主人,它的温暖,它的馨香,无时不在环绕着她。她支配它,她享受它,并没有将它宠到喧宾夺主,把她使唤成它的奴隶似的份上。 人,无论是颐指气使的达贵之流,还是微若凡尘如泪蝶之辈,回到自己的家,应该是一世的君王。 (责任编辑:世外梅园文学网) |

